本文站在理學工夫論的立場,重新整編相偶論與同一論的理論,相偶論是阮元 (1764-1849) 提出的道德理論,他主張真正的道德是在人與人之間的倫理關係中建立的, 他批判理學的性理說是受佛教影響的產物,與孔孟之學不相干。 本文認為相偶論需要兩次的提升。首先,在反理學的範圍內,依形氣主體的概念, 相偶論不能僅從社會關係,而當從主體意識具備「內在的他者」之觀點立論,這是以戴 震 (1723-1777) 為代表的廣義的相偶論該有的論點。接著是超越論的提升,本文從「形 氣主體」以及「道體論」(亦即「先天的氣學」)的觀點,主張人的體道經驗總是在形 氣主體的基礎上轉化生成的,所以即使在工夫究竟的層次,也就是進入「先天」的層 次,心體中仍有最低限度的氣性(我性)存在,所以也有極隱微的心體與性體的距離。 否則,「我的經驗」一詞即無法成立。即使陸王心學因預設了本體與心靈的等同,其工 夫究竟層次不能不意味著「同一」的相位,但由於陸王心學沒有在氣質之性之外另立脫 離氣質的義理之性,我性不可能消除,「心即理」與「心即氣」同時成立。所以其心靈 終極境界的同一仍是帶著「心體」與「性體」的既相融且「相偶」的矛盾統一。 一體論不離相偶論的另一個理由在理學的「性體」指向個體性存在的超越依據,既 指人,也指物,且「性體」的活動義也通向道體,這是北宋理學對孟子性善義的大幅擴 充。在理學敘述的性天相通之境,道體論以泛神論的模式出現,物物皆太極,此時的萬 物雖不再是認識的對象,卻仍以「物如」的身分蘊於一體的境界中,不能泯滅不見。也 就是在冥契為一處,仍有帶著我性的心體與「心物一如的性體」之相偶的結構。 內向型的純粹一體論排斥了個體性(含人的我性)的內涵,這種「絕對同一」的 「無我」之論在佛教的空性哲學處顯現得最清楚,即使大乘佛教的如來藏心論也不能脫離緣起性空義的規範。儒學沒有建立在脫離現實存在原理的氣之外的「同一論」的主 張,「天命之謂性」的性體概念也沒有脫離存在依據的氣質之性的主張。本文舉牟宗三 先生 (1909-1995) 說的理學三系人物之文獻為證,指出理學的主體如果建立在有限人性 論與無限人性論的相互轉化,一體論與相偶論即不能沒有詭譎的同一。
innate subjectivity,” there is still a minimum amount of psycho-physical nature in the mind and body. The reason why the theory of unification cannot be separated from theory of duality is that moral subjectivity in Neo-Confucianism refers to the transcending ground of individuality; that is, it refers to both persons and objects. Confucianism does not establish a “theory of identity” without the existence of qi 氣, nor does the concept of the “heaven-endowed nature” detach itself from the nature of qi as the basis of existence. If Neo-Confucianism is based on the mutual transformation of the theory of finite and infinite human nature, then the theory of unification and the theory of duality are paradoxically identical.
阮元; 相偶論; 一體論; 形氣主體; 道體論; 泛神論
Ruan Yuan 阮元; the theory of duality; the theory of unification; bodyqi subject; the theory of the substance of the dao; pantheism